在未来的10年中,对家庭冲击最大的力量是新的生产技术。“预定”婴儿的性别,甚或预先“安排”婴儿的智商、容貌、人格特征等诸多能力已经成为可能。而受精卵移植、试管婴儿,服药即可保证生下双胞胎、三胞胎,甚至走进“婴儿院”即可买到受精卵等,所有这些在现在已经远远超过过去人类的经验。我们必须以诗人或画家的眼光看待未来,而不能再以传统的哲学家或社会学家的角度判断未来。

科学与技术的进步,或者仅仅生物学的进步,足以在极短时间内打破一切有关家庭及其种种责任的传统观念。当生命在试管中产生时,母性这个概念将有什么变化?自从有了人类以后,女人的首要任务一直是传宗接代、繁衍种族。而今天,技术的进步会使女性在其社会中的自我形象产生什么变化?

社会科学家中关注这类问题的人仍寥寥无几,纽约综合医院的精神病医师海曼·韦策恩(Hyman G.Weitzen)就是其中之一。他指出,生育期间能够“满足大部分女人的创造欲……大多数女人均以能生孩子为荣。在东西方的文学和艺术作品中,均弥漫歌颂孕妇的旋律……”

第三代试管婴儿

韦策恩问道:“假设孩子不是男女结合受孕,而是由一个在遗传上更具优越品质的受精卵植入女性子宫的话,那么我们当今社会的母性将会发生什么变化?”他表示,若这时讨论女人的重要性,那一定不再是因为她能够生育;倘若妇女除此而外一无所长,母性的奥秘必将荡然无存。

不仅是母性,甚至是父母的身份、地位、权力等概念本身也可能引发根本性改变。事实上,当一个小孩拥有两个以上的生理父母(biological parents)时,这些观念的变化便已开始了。费城癌症研究所的发育生物学家比阿特里斯·明茨(Beatrice Mintz)养了一只即将公之于世的“多种老鼠”(multi-mice),也就是每只老鼠的父母都超出两只。这种老鼠的卵细胞是从两只怀孕的母老鼠身上分别取出来的。然后将它们置于培养皿中,等到形成近于胚胎发展中的小老鼠后,再移植入第三只母鼠子宫内,因此一只小老鼠生下以后,便拥有得天独厚的遗传特征。因此,一只由两对儿以上的父母所生下的典型“多种老鼠”,脸上的一边长着白毛须,另一边则长着黑毛须,身上则是黑白相间的花纹。利用这种方式培育出来的700多只“多种老鼠”已经产出超过35000只后代。既然已有了“多种老鼠”,那么,“多种人类”离我们还会远吗?

如此一来,谁是人类的父母?父母是什么?一个女人的子宫内,假如怀着别人的卵巢孕育出来的受精卵,应该由谁当父母?谁才是真正的父亲?

假如一对夫妇能够买到受精卵,那么亲子关系就不再是生物学上的关系,而变成法律关系了。除非我们能够严格控制交易,否则会闹出许多荒诞不经的事。例如,一对夫妇买了一颗受精卵,在试管中培育,然后再以该受精卵的名义买另一颗受精卵,就像购买信用债券一样。因此,当第一个小孩刚处于青少年阶段时,这对夫妇便有资格成为合法的祖父母了。这时我们可能需要另寻一个新词来表达这种亲属关系。

再者,假如胚胎可以出售,那么企业能否购买?能否购买10000颗?能否转手出售?如果不是公司,而是一所非商业性的研究实验室,这种事会有什么后果?假如我们能任意买卖这种活生生的受精卵的话,是不是会创造一种新的奴隶制度?这类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,将成为社会争论的议题。

面对急流汹涌的社会变革以及科学革命令人震惊的进展速度,超工业社会中的人可能为时代所迫而尝试新奇的家庭模式。少数特别具有创造力的研究人员,将试验出一种多彩多姿的家庭制度。为此,他们可能改革现存的家庭模式。